011  绑架
作者:374119093      更新:2018-07-17 18:57      字数:2144
    半夏在混沌中醒来,手脚被绑,口中也被塞住了。在一辆内饰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马车中,颠簸着前行。

    口中的一团布塞得半夏几欲作呕,好在双手被绑在前面,能够扯掉口中的布团,只是手脚无力,软绵绵的扯了好几次才算如愿。

    靠在车厢壁上,慢慢恢复力气,并思考为何自己是这副模样。

    毫无疑问,自己被绑架了。那么,是谁绑了自己?问荆知道自己不见了吗?

    抬手敲了敲车壁,果然,颠簸的马车停下来。

    一个身穿粗布灰色短打的蒙面男子打开车门,见半夏醒了也没有太多意外。倒是半夏醒了没有呼救,不是个蠢人。

    “我嗓子疼的难受,能给我一些水喝吗?“半夏有些虚弱难受的样子,嗓音嘶哑,还咳了几声。

    灰衣人看了她几眼,递过来一个水囊,拔下塞口递给半夏。

    半夏双手被绑,喝水不太方便,差点呛了。“我知道你们都武功高强,反正我也逃不出去,但能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吗?我不跑。”半夏眼巴巴地看着灰衣人。

    “小姑娘,小聪明多了容易早死。”灰衣人声音喑哑,别人不知道,可半夏从小混迹于师傅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解药中,知道此人多半服用了药物,改变了嗓音。

    连嗓音都要改变,那么此人自己之前见过?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自己与其他人无冤无仇的,这一行人不劫财也不劫色,难道是“祸水”?可是“祸水”已经丢了啊。

    灰衣人塞上水塞,转身要走。半夏急忙叫停,“等等等等,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去见谁?”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老实待着。”马车门被甩上,继续前行。

    半夏被带到一个幽暗的地下牢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半夏知道,那是伤口溃烂化脓发出的味道。脚下铺着湿漉漉的一层暗黑色粘稠液体,可能是血,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一丝风也无,似乎连空气中的血腥恶臭味也凝结了,牢牢地将人罩住,逃不开一丝一毫。刑讯的木架上还绑着一具被鞭打得体无完肤的人,或者说是尸体,因为半夏看了他半天,一动不动,连一丝呻吟也无,很可能是已经死了。

    半夏很理解把她带到这种地方审问,一般上位者也都是先给被审问者造成“看吧,你要是不老老实实交代,他的下场就将是你的下场” 的心理恐惧,从而使犯人尽快交代罪行,以便节省大家的时间。但是理解是理解,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半夏仍是看得头皮发麻。

    “说吧。”不知什么时候,半夏后面跟着一个老者,苍老的声音以及苍老的面容。以半夏并不是十分高明的医者身份,很容易看出他并不十分高明的易容。也许是他们并不担心半夏看出他的易容,只是不想她看到他的本来面目而已。

    “说……说什么?”半夏看现在自己任人宰割的情况,自己绝对是毫无还手之力,心里恐惧但仍是有些懵,不知道他们想要知道什么。

    老者使了个眼色,旁边的黑衣人站出来接着问:“祸水是如何到你手里的?地图在哪?”听声音,这个黑衣人就是之前在马车上给半夏水的那个灰衣人。只能说这是一个作案思路严密的团伙,竟然还中途去换了衣服。

    半夏并不想做嘴硬的死鸭子,况且她怕疼,很怕很怕。“祸水是我从小带着的,不过我也是刚刚知道它叫做”祸水“。但是它已经丢了,我不知道现在在谁那里,前些日子我在云泉山庄的时候掉下过悬崖,那时候就丢了。”

    黑衣人咳了一声,打断半夏细枝末节的废话,“我只问你地图在哪?”

    “祸水”是把钥匙,他们不去找钥匙,却把她绑来问“锁”在哪,基本可以断定“祸水”已经在他们手里了,这样一说,之前半夏坠崖,估计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没人和我说过。我也是这次出来才知道”祸水“牵扯的这么多的事情,我之前一直以为它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顶多就是锋利一些而已。”

    黑衣人和老者对视一眼,黑衣人掏出一个瓶子,“你是药圣徒弟,那么你一定知道”噬骨散“喽。”

    半夏顿时惊慌失措,她当然知道。“噬骨散”不是什么致命毒药,却是专门用来逼供的毒药,皮肤沾之如万蚁噬骨,人往往忍受不了深入骨髓的奇痒,以至于用手抓破皮肤缓解,却也将自己抓的鲜血淋漓,面目全非。是一种颇为狠毒且下三滥的毒药。

    半夏看着他一步步逼近,开始剧烈挣扎,却是徒劳。

    夜色如浓稠墨汁,深沉得化不开,月亮隐在层云后面,不舍得洒下一丝月华。从地牢上来,是一个清雅小院,院中竹篁如一头黑色困兽,隐在黑夜里,在风的作用下发出“凄凄瑟瑟”的呜咽。

    女子痛苦的惨叫透出一丝一缕,如在炼狱的幽魂。

    “义父,看来她确实不知道。”黑衣人立在院里石桌旁的老者身后,眼里没有一丝一毫情绪,平淡地禀报。似乎刚才将毒粉洒在一个女孩身上的人并不是他。

    “准备出发,去药谷。”

    是夜,一辆普普通通的青蓬马车从山脚下的小院里出来,几个骑马的像是家丁的护卫护送着马车,转个弯上了官道。

    同样星夜疾驰的,还有问荆和小藜,去药谷三日的路程已经走了一半,但问荆还是觉得不够快,应该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二哥,你等一下。”小藜大声喊着并排疾驰的骏马上的人。

    问荆似乎没有听见,速度丝毫不减。

    “二哥,停下。”小藜干脆勒紧缰绳停了下来。问荆却仍是向前疾奔。

    小藜看着问荆越来越远,终于在快要看不到的时候,听得一声马儿嘶鸣,停了下来。

    小藜驱马慢慢赶上去。“二哥,咱们已经行了一天一夜的,这样下去不行的,必须休息。万一到药谷需要和谁硬碰硬,必须要保存体力。”

    问荆面容平静,眉头却紧锁。小藜知道,这是二哥遇到难事的表情。

    “前方我看到隐隐有灯火,借宿一夜,明天卯时出发。”

    夜色仍旧浓重,满天星子像随意洒落的珍珠。这个夜里,注定有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