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走进神秘专案组(三)
作者:秋日红叶      更新:2016-04-16 10:37      字数:2416
    在专案组近二年的工作经历中,有二个特殊的案子是我终身难忘的。案子之所以特殊,那是因为二个案子的疑犯竟然都是专案组的成员,曾经都是专案组朝夕相处的同事。每次回想起这段往事时,总是令我唏嘘、感慨不已。

    一件是涉及到与黄书琴的案子。一件是关于江永强师傅的案子。

    那真是二个特殊而令人难忘和的案子。

    黄书琴,1965年毕业的本科大学生,因为是老姑娘了,所以脾气有点怪。人长的不算漂亮,但高高的个子,齐耳的短发,丰满挺拔的身材,看上去很是精神,特别是白净饱满的脸庞,倒也很有一种冷美人的韵味。

    其实,黄书琴性格是比较随和的,和她交谈了几次,发觉她很健谈,很有思想和个性,特别是对人生,对事物的见解和分析很有主见。可能是因为专案组的特殊工作关系,平时大家都显得比较严肃,加之她跟周围的人员也很少交谈,于是大家就免不了认为她清高和脾气怪了。黄书琴因为与父母关系处理的不好,所以常常不回家,平时就住在厂职工的宿舍里。

    1971年6月的一天上午,贾组长在专案组会议上宣布了一个决定:“经厂革委会讨论决定,自即日起,对王书琴实施停职立案审查。”随后宣布了此案子由江永强师傅和我负责。

    事发突然,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但大家马上就明白了;王书琴一定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会议结束后,贾组长向江永强师傅和我就有关黄书琴案子作了大概的交底。大意是;黄书琴和外单位的一名“黄色书传播案”有牵连,据被关押的案犯交代;黄色书是黄书琴提供的。

    接案的第二天下午,我来到了“黄色书传播案”案犯的所在单位。案犯所在单位离我厂不远,就在杨浦区淀海桥的附近。该厂组织部的一名老同志接待了我,她向我简单介绍了大概的情况;案犯叫赵胜利,今年24岁,平时性格内向,喜欢看书,但对现实很不满。上星期群众举报他传播“黄色书籍”。单位接报后对他家进行了搜查,并查出了多本“黄色书籍”,并查证到平时有散布反革命的行为,被公安机关已正式逮捕,现在关押在提篮桥监狱。据本人交代;其中一本“黄色书”是你单位黄书琴提供的。他和黄书琴原是邻居,平时关系比较要好,黄书琴因常常住在厂宿舍里,他就时常到黄书琴单位去玩。67年10月的一天晚上,黄书琴带案犯去了她保管的抄家物资房间,在那里,黄书琴给他看了抄家封存的“黄色书籍”,并一起看了这本“黄色书”,在看的过程中他们还发生了性关系。当晚案犯离开时,提出把这本书借回去,黄书琴答应了。

    因为涉及到是我单位的抄家物资,我当即提出要把那本书带回单位,对方答应了,并很快就将那本书送到了我的手里。书放在了档案袋中,我从纸袋里抽出来看了看书的封面,书名为:《上海向导女》

    那天下午,我没有直接回单位,而是直接的回到了家里。因为好奇,我把书拿出来看了一边。

    这本书出版于旧社会时期,美名其曰的“向导女”,其实就是高级妓女的代名词。书中描写了旧社会上海滩曾经走红的一名“向导女”,最终因为人老珠黄沦落为街头“野鸡”的悲惨经历。书中内容的主题是揭露旧社会人吃人的黑暗面,但在那个年代里,书中所描写的关于男女之间赤裸裸的性交易内容,确实可以称得上是顶级的“黄色”书了。

    为了进一步的核实案情,二天后,我和江师傅来到了提篮桥监狱。

    第一次踏进监狱大门,监狱特有的神秘,使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感。在大门口处办理了登记手续后,狱警马上就关上进出的小门,显得很是紧张和神秘的样子。进入了大门,首先看到的是正前方关押犯人的主大楼,主大楼靠东边处有二扇高高的黑色铁大门,主大楼的西边,是监狱的办公大楼,二座大楼间有一块很大的开阔的空地,至少能容纳上千人,估计是用来集中犯人的地方。江师傅曾经多次来过监狱,所以和那名狱警很熟悉了,当狱警知道我是第一次来提蓝桥监狱,就很热情的把我们直接带入了主楼看看关押犯人的地方。于是,我们就随狱警进入了关押犯人的大楼。大楼内感觉很大,大楼走廊的两边是一间间的关押室,关押室有大有小,大的有八平方米大小,整齐的排放着四张双人床,小的只有三平方米大小,估计是关押一个人的单间了。我们随狱警在大楼里转了好几个弯之后,终于在一楼的一间关押室见到了案犯赵胜利。那是一间单人的关押室,透过关押室的铁栏杆,只见赵胜利低着头坐在地铺上。

    在狱警的押送下,赵胜利来到了审讯室。赵胜利高高的个子,人长的很清瘦,剃了个光头,因为脸色有点暗黄色,所以看上去一副很憔悴的样子,特别是穿了件宽大的监狱里的号衣,更显得有点瘦弱不堪的状态。赵胜利低着头坐在了审讯桌前,对我们的提问一一的作了比较详细的交代,所交代的内容基本上和我们掌握的情况是一致的。

    第二天,我和江师傅在专案组的会议室里正式和黄书琴进行了第一次的谈话。

    一星期没见,黄书琴明显的憔悴了许多。大家都是熟悉的同事,对我们需要了解的内容,她很了解,也很配合。她交代了和案犯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交代了将“黄色书”借给案犯的事实。在交代的过程中,她表现的很冷静,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

    谈话还没有结束,江师傅忽然的有事出去了。于是,就剩下了我们二人了。其实,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于是,就静静的等江师傅回来了。

    黄书琴仍然低着头,会议室变的特别的静,忽然她抬起了头:“你见到他了吗?他怎么样了?”她望着我有点怯怯的说问道。我有点犹豫了。她见我没有回答,于是又低下了头轻轻的说道:“对不起。”看到她失望的神情,我终于忍不住的说道:“昨天我在提蓝桥的监狱里见到他了,估计就要判下来了。”她一下子抬起了头,二眼里尽是泪花:“谢谢!谢谢!”说着转过脸去,忽然她双手捂着脸失声的痛哭了起来。望着她伤心的样子,听着她阵阵轻声的哭声,我的眼睛禁不住湿润了。正在这个时候,门开了,江师傅站在了门口,他奇怪的望了望正在侧身抽泣有声的黄书琴,又疑惑的望了望我。

    黄书琴的案情很简单,一是和案犯有不正当的性关系,二是把保管的“黄色书”向他人出借。随后专案组又对黄书琴所在的街道、大学进行了情况的了解,并很快的就作了结案报告。厂革委会根据结案报告作了决定:调离专案组,下放到二车间当运转班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