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作者:殷晋铮      更新:2017-05-09 10:42      字数:3154
    三十年过去了。一九九八年八月,经方凌及工作在各地的其他同学多方努力,热67部分同学相聚了。

    靳胤已由外地调回了自己的家乡——泺城。他响应方凌的倡议,从千里之外赶到了滨城。滨城火车站上,汪雄代表方凌来滨城车站迎接他。

    在出租车上,汪雄对靳胤说:“同学们都来了,就数你来得晚。现在,他们正吃着饭哪,该罚你了!”靳胤问:“汪老兄,对不起,对不起!该罚,该罚!都是谁来了?”汪雄:“有崔姐,有大纪,有老K,还有修恽……”靳胤:“他不叫新军了?”汪雄:“咳,文革早就结束了,他还不改回来啊?”靳胤:“还有谁?刚才你说的那几位,三十年来我大都见过面,有的还见了不少面哪!这次,有没有我没见过面的?”汪雄:“当然有了!”靳胤:“那是谁啊?快告诉我!”汪雄:“是……嗳,见了面你不就知道了吗?”靳胤一听来了精神,对出租车的师傅说:“师傅,快点儿开,行吧?我们那些老同学有的三十年还没见过面哪!”师傅笑着说:“老同志,你看,车开到一百迈了,这在市区可是够快的了!”

    到了招待所,靳胤情不可待地跳下车,急急匆匆地向餐厅跑去。司机师傅喊道:“喂,老同志,你的提包!”“你交给那位吧!”

    餐厅的“天鹅之珠”包间摆有两桌席。靳胤猛地打开了门,正吃饭的人都“呼”地站了起来。方凌一边迎上来,一边给餐桌旁的人说:“看见了吗?我们的文化部部长来了!”吃饭的人放下碗筷,也迎了上来。“小靳!”“靳胤!”“你迟到了!”“快!罚酒三杯!”

    方凌照应着说:“靳胤,你能都认出来吗?”靳胤忙不迭地说:“认得出来!认得出来!噢,崔姐,大纪。嚯,老K,你还怎么年轻啊?我可要嫉妒你了!牛子,当厂长了,长能耐了,有两刷子!这位是……噢,林添。”纪彰:“可别小瞧咱大编辑,他可是一方的父母官!”林添:“别听他给我吹,七品芝麻官!为人民服务嘛,总得给我个机会吧!”修恽走上来:“靳胤,别来无恙?”靳胤答道:“一向安好。”靳胤:“这位大姐是荣丽了?”荣丽:“还大姐哪?都快成了老奶奶了!”冯凯接过去说:“荣丽的儿媳妇马上就临产,真的是老奶奶了!”牛智:“你怎么知道的?”冯凯:“刚才荣丽自己告诉我的。”靳胤:“韩翔,我那好老乡嗳!听说你调回了山东,这一次怎么不约着我一块来啊?”韩翔:“我知道聚会的消息已经很晚了,还以为你早来了哪!”靳胤:“江大哥,你还是戎装在身啊?老同学聚会穿便装不是更随便一点儿吗?”江沛:“习惯了!习惯了!”靳胤对周围的人说:“咱这位教官,我可是没少见了面,他到山东去,保准要找我叙叙旧。”江沛:“谁叫咱们俩在一个房间里生活了六年哪?”方凌说:“来,小靳,这位你认识吧?”靳胤:“啊,真有点认不出了!这是……薛雯!对,薛雯!三十年没见了,模样没变,就是有皱纹了!”薛雯:“五十多的人了,不长皱纹不成了妖怪了?”

    就在大家都与靳胤打招呼的时候,餐桌前有一个人没有站起来迎接他。他慢慢地走近了那个人,一打量那熟悉的身影,心里一震,不由地“啊”了一声。走到跟前,那个人也站了起来。靳胤伸出了手,那人也伸出了手,但是,双方在空中停住了。靳胤轻轻地问了一句:“你也来了?”“嗯哪!你不是也来了吗?”“你好吗?”“还好,你哪?”“也好。”“你老了!”“你不是也老了吗?”方凌忙来招呼:“大家坐下吧!继续我们的宴席。靳胤,你就坐在粟馨旁边吧!荣丽,你换换地方,怎么样?”荣丽:“行!怎么不行啊?”靳胤:“还是我找个地方吧!”方凌:“别客气了,老同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坐下吧!”

    靳胤坐到了粟馨旁边,他又站起来对大家说:“同学们,我来晚了,对不起大家,我认罚!不过,我还是烟酒糖茶都不沾的,以茶当酒,自罚三杯。”冯凯:“不行!得来真格的!”粟馨:“人家不会喝酒,这是干什么啊?”纪彰:“唉,粟馨,三十年不见了,你还是疼他啊?”粟馨:“大纪,看我撕破你的臭嘴!”

    方凌等大家都坐好,他拍了拍巴掌:“喂,静一静!诸位老同学,看来要来的基本到齐了!哎,汪雄,你不是说闵华来吗?怎么还没有到啊?”汪雄:“是啊!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他是说肯定要来的。”冯凯:“这个耗子,说话不算数!”方凌:“聚会的事,不能勉强。郭岩就给我来了电话,说他有个会来不了。景婷也来电话了,说:马上开学了,她要备课,脱不开身。”崔荷:“这位教授是够认真的!”方凌:“任迈从美国给我发来了个E-mail,他在那遥远的陌生国度衷心地祝福大家,愿大家一切都好。”荣丽:“哎,燕琳呢?她怎么没有来?”崔荷:“可能是家里有事吧!”靳胤问:“龙邪子哪?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冯凯:“谁知道他钻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他要当个文物,让大家一起去挖掘他出来不成?”方凌:“先不要开小会,听我把话说完。这次聚会的安排打算是这样的:今天算是报到,明天想在学校活动一天,首先浏览我们变化巨大的校园,然后到我们专业教研室看望我们的老师们,最后参观我们专业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后天,观瞻滨城的市容,到松花江边温习温习我们的旧梦,滨城三十年来的变化可以称得上日新月异啊!大后天,也就是第三天了,自由活动吧!不知道这样安排大家满意不满意?都发发言吧!”“同意!”“没意见!”“客随主便嘛!”方凌:“还有补充吗?谁还有更好的建议吗?没有了?就这样定了!那好,大家继续吃,继续叙谈吧!”

    餐桌上的人渐渐地撤离到房间四周的沙发上,三三俩俩地聚在一起畅谈起来。粟馨和靳胤没有挪动,继续在餐桌旁轻轻地谈说。靳胤说:“这三十年,我一直在寻找着你的下落,没想到今天,你一下子冒出来了。”粟馨:“我知道你一定会找我的。我有我的想法啊!开始,我怕连累你。后来哪,各自有家有口了,何必干扰对方的正常生活啊?所以,我基本上没有和同学们来往。”靳胤:“嗨,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毕竟同学一场,这段情谊是终生难忘的。尽管是尘封的岁月,但,却是永恒的岁月。”粟馨:“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今天,我是小心翼翼地打开这段岁月的,过后,我将珍藏起这段岁月,直到永远。” 靳胤:“我带了一件东西让你看。 ”靳胤从工作证中取出来一枚微微发黄,但是有点儿淡淡绿色的干树叶,他小心翼翼地放到粟馨手中。粟馨问:“这是什么?”“丁香树叶,是我三十年前离校时采集的。”粟馨:“那让我继续保存好吗?”“今天,我带了来就是给你的,因为学校的丁香见证了我们那段难以忘怀的岁月……”粟馨:“还有我们那段难以弃捨的感情。”

    冯凯拿着卡拉OK话筒唱起来,他那歌声激起了大家的共鸣,有的在随声附和,有的在细细地品味。“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著,究竟为什么?……”

    靳胤:“这个词写得太动人了,简直是我们这代人的生活写照。”粟馨:“只有过来的人才有这种感受。”靳胤:“咱们一块唱唱去?”粟馨:“去就去呢!”他们两人走上了VCD旁,冯凯见他二人上来了,赶忙将话筒让给靳胤,方凌急忙找来了另一个话筒,对他俩说:“二位,三十年了,难得合唱一次。合唱一次吧?唱什么歌?”粟馨:“继续唱这首歌!”“好!请吧!”“……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问讯南来北往的客。恩怨忘却,留下真情从头说……”

    歌声在继续中,生活也在继续中。三十年啊,在歌声中归还给了历史!三十年啊,在歌声铭刻于记忆中了!三十年啊,告诉了人们什么哪?这一沉甸甸的书卷载满了这一代人的学习,革命,工作,奋斗,家庭,友谊,真情……

    三十年去了,新的生活来了!但是,这些老大学生们毕竟是近黄昏的年纪了。历史让他们创造了许多的辉煌,也给他们留下的许多遗憾。然而,他们自己心里是无愧的。因为,他们在祖国发展的每个阶段中,都以自己的真诚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这些努力,有的是动力,有的可能是阻力。这种阻力应当让他们承担责任吗?难道就不是历史的误会?他们也不是也历尽了折磨和苦难吗?他们也不是付出了很多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