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17865563120      更新:2017-07-20 08:34      字数:2499
    三杯界千年一次的黑暗即将过去,燃烧了一年的烛火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我打开灯罩,将昨日睡前放在床头的梨瓣撒向烛火,看着一片花瓣在人鱼烛的火焰中化为阵阵香气。梨香霎时融入每一滴血液,这是我重复了无数岁月的游戏。

    只是我的哥哥——醉舞,不喜欢。他盯着化为雾气的梨瓣出神。,黑曜石般的眼睛似乎藏着一个脆弱的孩子。

    我不忍心看温柔的他有丝毫的不快,这只是我在起床时玩的一个秘密的游戏。

    很快吹郁鸟带着一身花香出现,哥哥也就察觉不到梨花被人鱼烛燃烧时散发的香。

    “月殿下,你醒了。”

    淡月捧着冰球出现在我床帷边,她鹅黄色的曲裾上绣着一串拙劣的风铃图案,那是我的杰作。

    “我带了冰似水,为你洁面。”,你,

    她捧着冰球坐在我床边,那一双弯弯的双眼,像是藏着笑意。

    “我不喜欢凉丝丝的冰似水,而且我已经用凝成的水球洗过脸了。”起床后淡月拿着的是我一百多年来的噩梦,一夜好梦留下的温暖,被它侵蚀的只剩下枕上残存的暖意。

    “但这可是王后殿下特意交代的,您如果不用的话,当心我到垂摇宫去告状”

    我在床上打滚耍赖,闹了一会儿,才肯起床“受刑”。

    淡月揉碎冰球,淡蓝色的冰似水泄出,一股柔和的灵力包裹着它,慢慢浮向我的脸。当它彻底流过每一寸肌肤再次回到冰球时,已经没了丝毫的蓝色。我的身体充盈着充沛的力量。

    “我又不打算做司罗城的王,何必浪费它来凝聚灵力。”

    这种悠闲的日子很舒服,我那时最大的梦想是永远保持这样的生活,永远不要踏入牢狱般的长碧宫,如果心中的向往敌得过宿命的安排。如果我漫长的生命中都有人鱼烛燃烧梨瓣的香气,也许这一切都会不同吧?

    那个穿着镶金丝白色礼服的人站在黑夜笼罩一年的淡客居,带着水汽的梨瓣落在脸上,像是泪滴。一阵浓烈的花香传来,吹郁鸟的欢歌响起。

    每次哥哥来看我时,总会有一只黑色尾巴的吹郁鸟歌唱。它的眼空洞而无神,声音却轻巧而又美妙,似乎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为醉舞歌唱。

    我扑过去抱住他,冰凉,的身体染上了特有的温暖。

    似乎是冰雕琢的眉宇化为一汪春水,星光满眸,桃花落唇。

    那时的我将他当做神。

    “还有几个时辰黑夜就要散了,父王召我们去望崖迎接光明。”

    他的目光像是肩头那只会唱歌的鸟,永远藏着我所读不懂的落寞。我为他拂去落在衣衫的落花,不知如何去安慰这种落寞就如那时的我看不懂黑尾的目光,。

    我掂起脚尖,用手指拂开他皱起的眉头,他忧伤时喜欢我的手指,他说月的手指有着雪花的温度。

    我从未见过雪,司罗城很少下雪,母后曾对我说过,雪寂寞如同千寒城永不融化彻骨的冰。但是哥哥对我说:“雪是,如同梨花那样温柔的精灵,月便是在雪中降生的。”

    离开整年被梨花覆盖的淡客居,乘上蓝色幽帘驷马轻车,天马在无尽虚空中飞驰,我看见悬浮在虚空的淡客居被黑夜吞噬。

    醉舞将一缕羽毛放入我怀里,“这是黑尾的羽毛。”

    我只是好奇的望着波诡云谲的虚空。

    三碑界是由一座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城池组成,淡客居原本是司罗城边的一块巨石,因为神雷降临还有而与司罗城分离。几乎是,一夜间巨石上开出了千年不败的梨花。

    自从我有记忆以来便与哥哥居住在此,一百五十年,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无所事事的闲适。

    哥哥低头望着我,人鱼烛的火焰在他温柔的双眸中闪烁,

    “我的月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只是我未听懂他的下一句,这以后很多年从未在意,有一天却恍然大悟。他当时说的应该是,“你应该永远的留在这里。”

    “哥哥,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吗?”

    “当然。”他将我抱在怀里,说,“只要你答应哥哥,永远做淡客居与世无争的王子。”

    这不难,只是一个回答而已,如果醉舞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点头是件很容易的事。那时的我,还不懂承诺的意义。

    迎接我们的是一位着黑袍的高大男子,那双黑色如猎鹰般的双眸中并没有多大善意,整齐干净的黑发一丝不乱,飘舞在司罗城旷古不变的清风中。

    “莫离在此恭迎二位殿下。”

    冷漠疏离的声音和坚硬如大理石的表情让人畏惧,我紧紧躲在醉舞怀里,哥哥温暖的双手拍了拍那个胆怯孩子的发顶。我感觉到哥哥的不悦,或者说是他将所有情绪隐藏,稍微流露出的点点不悦。

    醉舞曾经是司罗城最耀眼的王子,选择留在淡客居也许是流连那里漫天梨花。如果是我,这三碑界的万千繁华借不如看白泽脚步溅起梨花,吹郁鸟在肩头歌唱。

    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莫离,他眼睛中竟然露出些许惊奇,或者说是些许惊惧。那时的我只知道哥哥吓住了这位高傲的大人,当然哥哥在我目光所不能及之初的神色也难以被我知晓。

    生命总是不完美的,如果我想躺在母亲的怀里,便只能离开哥哥。如果我想倚在哥哥的胳膊上,看着梨花飞舞,便只能离开母亲。

    当然,我不喜欢司罗城,更畏惧着掌控生死的父王。

    踏在司罗城用大理石铺成的土地上,这里没有梨花覆盖,没有花瓣飞舞,天马用湿漉漉的双眸望着我,如一场寂寞的雨。哥哥的眉头再次落满冰霜,如千寒城千年不化的冰雪。

    用乌神木和白玉圣石建成的宫殿万年如斯弹奏着对王的敬畏。

    父王一身九龙戏球绛色长袍,右手九纹流云杖正散发白色寂寞的光,看着刀裁斧凿的容颜和挺拔轩昂的身躯。我习惯性的行礼,灵力越低的人越是不敢看父王的赤金眸。我甚至不能如其他哥哥姐姐般看父王的脸。不过这样也好,我就不用看到他脸上失望的神情。

    我低着头向右侧看去,母后的百鸟朝凤赤色长袍裙摆上金色流云纹在风中飘舞,让人想起,飞溅的阳光。司罗城,也只有她可以直视父王的赤金眸。

    她将我抱入怀中,甜蜜的槐花香沁入心脾,她温润双眸似乎是垂摇宫玉清池上散落的槐花。

    下雨后无尽的岁月我都难以忘却这个拥抱,这个属于母后最后的温暖。

    父王踏上祭坛,我才敢抬头,姐姐们与父王的嫔妃美如天边的云霞,望着她们精致的容颜,遥想着自己未来的妻子,如果我能拥有一个如母亲般温柔宁静的妻子,一定不会再爱上其他女子的唇。这甚至是我在未来的路上一个诚挚的愿望。

    夜幕渐渐退下,东方虚空中露出鱼肚白,侍者吹灭了人鱼烛,那凄艳的香气随着夜幕消失在东方天际,到万丈晨光绽放天空黑白厮杀,东方一片红色辉煌,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

    祭礼结束,我被母亲搂着回了长青宫,洁白无瑕的大理石有整齐的纹路。估计是宫殿如同千年白昼中最后的黑夜,宫殿中金色的墙壁与永燃不灭的人鱼烛熠熠生辉却难抵父王的赤金瞳。

    司罗城最尊贵的男人坐在白玉王座上,庄严肃穆,无论多少柔情,都被那副冷峻侵蚀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