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发生在街头的不起眼
作者:西门有人      更新:2015-06-15 23:14      字数:2037
    展昭见人墙太厚,挤不进去,就从外围开始逐个问:“您有治疗痔疮老便秘的秘方么?”众所周知,痔疮是一种发病率极高但是非常尴尬的病。

    然后杀出一条血路,之间以白胡子老头喊:“知音传说,莫不向往。伯牙当年鼓的琴,机缘巧合为老夫长辈拾得,今路过宝地,愿卖于有缘之人。文人骚客们切莫错过。”

    一条大汉冲出来叫道:“钟子期死了,俞伯牙不是因为没了知音,把琴给砸了么?

    老头摸了把胡子道:“这位仁兄有所不知,他把琴砸了,老头子的祖宗捡过来给修好了。”

    大汉道:“那都好几百年了,还能用?”

    老头道:“若用心维护,存放千年,亦是寻常。”

    大汉道:“您老既会修理,想必精通琴道,为大家献上一曲如何?”

    老头微笑道:“既识琴中趣,何劳弦上音。”

    大汉道:“说得如此文雅,毕竟还是不会弹,啧啧。嘿嘿。”

    大汉旁边一条黑脸汉子喝道:“赵虎,不得无礼,要尊重长辈。”

    名叫赵虎的大汉笑道:“包公,你进京赶考,考操琴么?”

    老者见包公气度不凡,心中甚喜,示意包公过来一试。包公谦虚两句,便坐过来,左右双手搭在琴弦上。

    展昭却猛然一惊:“这老头不是以前隔壁家的老王叔么?他怎么也跑到卫国来了,难道是受自己连累?”

    正想着,两点艰涩的琴音传来,断断续续不甚连贯,逐渐转为舒缓流畅,似是一登山者努力攀爬,其中辛苦不必言说,待到山顶,俯视脚下的云层,有片刻的酣畅,却又更多的伤怀。

    展昭对音律一窍不通,看见旁边有一人在抹泪,问其故,答曰:“他的琴声让我想我的小叔子。”

    展昭道:“他是弹棉花的么?”

    答曰:“他是奏军乐的。有一次帮忙去战场捡死人的衣服,那次是和高丽国人打仗,高丽国的蚕都是吃榴莲长大的,结果我丈夫被活活熏死了。”

    展昭一路上听过很多关于战争的悲惨故事,听的太多,渐至麻木。刚开始他还会跟着哭诉者一起伤心滴几滴泪,后来只是伤伤心,再后来心也不伤了,只皱着眉头装作很痛苦的样子。后来发现这样的表情太过流于表面,决定事先给眼睛抹点辣椒粉,搓根细绳把自己脖子捆紧,倾听的时候就双眼流泪,不停呜咽。最后修炼成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泪腺和声线,有海外的使者请他参加皮影戏节,他没路费,就没去。

    有一次诉说者惊道:“小伙子,你怎么比我还悲痛?盆腔炎?”

    展昭道:“是啊,一生下来就有这病,时好时坏。”

    琴声转至低吟,似是等丈夫打仗归来的妻子哄怀中幼儿睡觉哼的小曲儿。围观者见包公弹琴弹个不停,听也听不懂,遂各回各家。只剩下十三个人,这十三个人包括展昭都流着口水睡着了。

    展昭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一柄黝黑古朴的剑,一个少年人的背影,一座王宫,一张满嘴油腻的脸,一支笔,一把当归,一辆马车。马车里走出一个姑娘,身材壮硕,三尺之内看不清全貌。脸上写满了忧郁,长满了麻子,做捧心皱眉状,用手帕掩住看不清大小的嘴唇道:“郎君啊,你是不是饿得慌,你要是饿得慌,对我东施讲,东施给你做面汤。来吧,奴家等候你多时,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而怜惜我。”

    琴声转为高亢,似万马奔腾,似风寒病人拉稀。展昭惊醒,见老头子说:神乎其技!

    老王到:我老妈姓俞。

    老头道:原来是传人。老朽游历天下,今日终能交付于你,不负故人所托。

    两人开始唠家常,说的南疆地区语言,展昭听不大懂,不愿打扰,自行离开。

    老王斜眼看展昭远去,往脸上搓了两把,掉下不少泥,露出本来面目,原来是墨子门下禽滑。老头迎风一晃,赫然是列老头。

    列子道:“这古董做旧的功夫,还是你个老不死的擅长。”

    禽滑道:“展昭才多大年纪,量他也看不出一把琴有几成新。何必如此。”

    列子道:“他现在看不出,日后成长回想起来,就难免了。”

    禽滑釐道:“咱俩的演技还不错,为何海外皮影戏节没人邀请咱们呢。”

    有人说没有梦想的人就像一坨粑粑,烂泥扶不上墙,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梦想这个东西似乎有点飘渺,年轻时挣钱养家,年老时种花养鸟,有三五好友,闲时可小酌几杯,行棋无悔,便是一生吧。

    毕业的时候给班上拍摄制作了留恋视频。班上一同学祝融在里面说他最喜欢从事的是动漫制作,高中毕业后就想从事美术方面的专业学习,但是艺术很耗钱,玩不起,只好作罢。听他话我也仔细思索了一下我最理想的职业是什么,回顾大学四年种种一闪即逝的念头终于发现这个工作是:动漫配音。

    我常常对一些琐碎的事情记忆深刻:

    比如我大学来坐的第一趟车是907,当时车开得飞快,路上的风景越来越荒芜,车上都是提着大包行李的学生和家长,天气酷热,心情烦躁。

    到食堂吃的第一顿饭打了三两饭,这也是我大学生涯中唯一一个三两,菜是宫保鸡丁,这时候鸡丁还很多,后来全被花生米滥竽充数。

    认识的第一个人是豆芽,当时在南区食堂临时搭架的迁户口的队伍中,迁户口是我十八岁以来做出的唯一一个后悔的决定。当时本着广大发展革命友谊的念头跟队伍前面的搭讪,问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啊。答曰制药工程。遂大喜,激动道:我也是啊。以后多照顾照顾。后来祝融说如果当时站在我前面的不是豆芽而是一个山东大汉,我肯定不会去套近乎,这充分暴露了我猥琐的本性,并且将这本性毫不动摇地坚持了四年。

    等等。

    对未来缺少一些憧憬是不好的事情,所以我需要某种情绪。

    展昭也需要。